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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:积雪

飘了一个晚上的雪,清晨醒来,屋外已经积累了一些。

我轻手轻脚下床,踮起脚尖以免过大面积地感受到地面的冰凉,随後蹑手蹑脚走到厨房,从冰箱取出牛N。

牛N几近无声掉入透明玻璃杯,我盯着墙角搁着的那两只行李箱,想起凌晨迷蒙转醒,便是因为听到gunlun拖曳的声响。

那一刻我确信,妈妈和弗洛里安这几天都待在一起,并且同时回家。

冰凉的YeTliu过我的指feng,我才意识到牛N满出来了。

我低tou像小猫一样T1aN了几口最上方的牛N,再慌luan地到一旁水槽架上扯了抹布,小心翼翼地拿起玻璃杯ca拭杯底和杯shen,并且尽可能不让更多牛N洒出来。可就在这个惊险万分的时刻,shen後的脚步声吓了我一tiao,杯子hua落,摔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抗议,一摊牛N白得像是yu盖弥彰的修正Ye,更是突出了犯错事实。

我未能阻止,弗洛里安已经取了小型扫帚畚箕,低下shen子清理。

「帮我拿一下旧报纸。」他下达指令,我这才清醒,赶jin到厨房旁的储藏间找报纸。

「那个……我来收吧?」音乐家的手最重要这个老tao台词我终究没说出口,但弗洛里安没听到似地,只是自顾自地把碎玻璃倒在报纸上tou。一层层报纸将玻璃残骸包裹妥当。弗洛里安迳自找来拖把,将那摊牛N仔细地ca乾净。

彷佛zuo错事的人是他。

不晓得为什麽,我突然觉得此刻的弗洛里安,像是小时候我曾看过的爸爸、那个不晓得zuo了什麽亏心事要弥补妈妈那副模样。

「谢谢。」半晌,我才挤出感谢。

若不是这样的cHa曲,我已打算直到假期结束都不和弗洛里安说话。我明白这是幼稚的赌气,毕竟再过不到几天,他又得到其他县市演出,接着暂时接手某个小镇音乐学校的师资职位、暑期chang假则如往年负责音乐营队,等下个冬季才会再回来。

而我也晓得自己会多麽想念他。

「你不穿鞋?」弗洛里安没来由冒出一句,我这才低tou望向自己光lU0的脚丫。

毕竟我一开始只是想出来装杯牛N、顺dao看一下窗外积雪而已。

我摇tou,目光放在外tou飘落的雪花,决定到ting院去。

脚掌碰chu2内里刷mao的靴子柔ruan的质地,我感到安心。推开门,即使是冷空气却不令我退却。我就这样安静地站着看雪,太yAn还躲在雾白sE的天空一隅,未完全窜出tou。

弗洛里安慢了些才出来,在我shen上被盖上了一条沉甸甸的mao毯。我转tou看他没穿得多nuan,便主动靠近,将一半的mao毯分给了他。

这zhong时候我总纳闷自己莫名爆发的勇气从何而来。

他没有移动,只是任由毯子将我们包裹住,从口袋里m0出一gen菸,点燃,却没放入嘴里。

我们就这样无声地看着那gen菸,直到沉默扩散到使我尴尬的程度。

「糖果罐里好像有bAngbAng糖。」以此为藉口,我落荒而逃,留下弗洛里安、毯子,和他的香菸。

回到屋内,我在厨房柜子的糖果罐里翻找,却怎麽也找不着bAngbAng糖,连最难吃的那zhong化学草莓口味都没有了。

我於是拿了两条可乐口味的carambar、随意披了件薄羽绒衣,重新回到屋外。

几片雪花掉落在袖口,羽绒外tao表层hua顺的材质x1入了快速rong化的雪花,形成好几个小小的水渍。弗洛里安总算把菸放入嘴里了,我把本想给他的糖果默默放回口袋,只拆开自己的份。

一点也不像可乐的平凡甜味很快在嘴里扩散开来,我刻意han着糖果,任它一点一点地化掉。如果可以,我多麽希望我对於弗洛里安的喜欢,也可以像糖果一样,不知不觉便淡化、消失……

「莫里斯。」

转过tou,看见的是他异常认真的表情,那个瞬间,我又开始听到耳朵里「咚咚咚」的心tiao声,竟和安静落下的雪的速度重叠。

我屏息聆听他想说些什麽,但不晓得为什麽,却好像已经知dao了。

「莫里斯,你不要喜欢我了,好不好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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