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,就像是抚摸皮肤那样,在触摸到的地方,传来手指的触感和温度。
1
手套也宛若不存在的那样,她用指尖去碰着鸟喙,甚至能够感受到指甲凸起发硬的那部分在皮肤上刮擦着。
重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思维发散:疫医的感触会不会也是这样?
她用鸟喙抵在镜子上,产生了奇异的挤压感。这种感觉很像是手指甲或是牙齿——总之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碰到了硬物的感觉。
如果鸟喙断裂,会不会产生痛感?
这个诡异的问题让重绛沉默许久,她摸了摸有些温度的鸟喙,从卧室里慢慢走了出去。
长筒靴几乎套到了膝盖,厚实的鞋底镶嵌上了某种金属,这让她的脚步声在木制的阁楼里发出沉闷而响亮的声音。
“早上好。”疫医从试剂台前抬起头,黑漆漆的镜片凝视着她的装束,他在一楼,仰着头,冰冷的机械音称赞道,“您今天非常优雅美丽,这位小姐,你也在为肃清瘟疫而努力吗?”
昨天进来的时候,她记得客厅里没有这个实验台的。
实验台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,疫医身后的台面上放着个一动不动的人,靠墙的那一侧则是摆放着整整三排,五花八门的试剂。
咱也不敢说,咱也不敢问。
1
疫医提到了“瘟疫”。
她之前一直不敢在他面前提到这个词汇,因为疫医对于瘟疫的容忍程度可想而知,她不能明知这是作死行为,却还要激怒他。
重绛思考着疫医的问题,她有些迷糊:“啊?……镇子里的人染上瘟疫了吗?”
她站在他身边,看着旁边躺着的开膛破肚的躯体,这个人她看见过,是她走到疫医小屋的路上遇到过的一个男人,她因为这个人阴郁猥琐的笑声而记忆犹新,顺带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脸和装束。
然而他就这样躺在这里,暗红色的液体凝固在了血管里,哪怕疫医已经将他的身体切开,也没有丝毫流动的痕迹。
但奇怪的是,她闻不到任何血腥味……是疫医套装的功效?
躯体的身上出现了系统提示的一行字。
【年龄:67岁】
【感染值:90】
这个看起来只有正值壮年的男人……已经67岁了?
1
瘟疫使人年轻?
“是的。”疫医的声音回归到了冷淡,甚至让她隐约听出了烦躁,“瘟疫已经开始传播,然而草药都难以根除……他们甚至希望我也感染,这些被瘟疫寄生的家伙,非常恶心,不过没关系,我会治愈她们的。”
疫医通常情况下是温和的,但是一旦涉及到专业领,尤其是情况糟糕的时候,他会变得异常暴躁易怒。
重绛心中感觉不妙:“他们做了什么?”
疫医的“目光”落在她的脸上,声音带着挤压的不悦,像是从牙齿里面咬出来的字音:“他们派他来送给我一个‘礼物’,我把它丢到门外了。”
重绛盯着试验台上的人看了许久,她审视着这个已经死去的男人,若有所思:这个感染值对应的就是瘟疫的感染程度?所以,疫医把这个感染值超高的人杀了……?
或许她应该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礼物是什么。
“我能去看看吗?”
“请便。”疫医收回了目光,“希望你不要被感染,行事小心些,小姐。”
重绛松了口气,她从楼上顺利下来——还好楼梯离疫医并不远,不超过十米的距离她能够自由行动。
1
但当她站在门前,打开门的时候,身体很快就僵硬住了:她看见了躺在草丛乱石里的破碗。
但重点绝不是那个碗和洒落的汤汁,而是碗里掉出去的东西。
一个婴儿的头。
玩过无数恐怖游戏的她当然认得出来那是什么,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形的婴儿的头,大概五六个月大,浑身血淋淋的,初具人形,皱巴巴又软塌塌地躺在草里,像是从身体里掏出来的器官。
它应该是发臭了,但它依旧鲜美,小拇指大的苍蝇孜孜不倦地围着它议论纷纷,十几个黑色的东西在它周围飞舞萦绕着,然而觊觎的远不止这些苍蝇,她在毛骨悚然的情况下,心底居然升腾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欲望。
……想吃。
想吃?吃这个?
难言的作呕情绪涌上了喉管,重绛难以置信地审视着自己的内心,她一时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,却又一遍又一遍地忍不住想要去看那个婴儿的头颅,越是看越是觉得它美味至极,像是散发出某种异样香味的珍馐。
【希望你不要被感染。】
疫医的声音在脑海想起,重绛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,再看的时候,那已然不是什么美味佳肴,而是一团血刺呼啦的肉。
1
恶心重新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