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赶到,正围着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官,了解事故的具体情况。林墨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,很快,他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让他心痛的身影。
苏夏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冷的墙角,身体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连衣裙,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,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庞。她低着头,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。那双曾经顾盼生辉、勾人心魄的杏眼,此刻却空洞无神,像两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光彩。她仿佛没有听到周围亲戚们的哭喊和议论,也没有注意到林墨和他母亲的到来,只是沉浸在自己那个悲伤绝望的世界里,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。
林母看到苏夏这副样子,眼圈一红,快步走上前,想要安慰她。
「苏夏,孩子,你…」
林墨却伸手拦住了母亲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的言语安慰,对苏夏来说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刺痛和不忍,缓缓地走到苏夏的面前,在她身边蹲了下来。
「苏夏…」他轻轻地叫了她的名字,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低沉和沙哑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冰冷的指尖,却又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。
苏夏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,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。她缓缓地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焦点。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的脸上时,一种复杂而又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她眼底一闪而过——有惊讶,有迷茫,有痛苦,还有一丝丝…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。
「林墨…?」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。
「嗯,是我。」林墨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,伸出手,将苏夏瘦弱的身体轻轻地揽入怀中。
苏夏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。她想起了那个屈辱的夜晚,想起了他在亭子後面那近乎残忍的侵犯,想起了他们之间那层不应该存在的禁忌关系。她应该恨他,应该远离他,应该将他视为洪水猛兽。
但是,她此刻真的太累了,太痛了,太绝望了。养父母的突然离世,像一把巨斧,将她生命中最後的支柱也给彻底砍断了。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,随时都会被无情的巨浪吞噬。而林墨的怀抱,虽然带着让她恐惧和羞耻的记忆,但此刻,却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、带着一丝暖意的存在。
她反抗的力气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和依赖。她不再挣扎,而是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林墨的胸膛,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,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「哇——」
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和绝望,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。苏夏再也无法抑制,放声大哭起来。她的哭声凄厉而又绝望,充满了对逝去亲人的无尽哀思,也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迷茫和恐惧。她的身体在林墨的怀中剧烈地颤抖着,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林墨紧紧地抱着苏夏,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痛哭失声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手轻轻地拍着她颤抖的背脊,试图用自己笨拙的方式,给她一丝丝的安慰和力量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瘦弱,也能感受到她内心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巨大悲痛。他甚至暂时忘记了亭子里的不愉快,忘记了他们之间那层禁忌的关系。此刻,他只想用自己的体温,去温暖这个几乎要被悲伤冻僵的女孩,用自己的怀抱,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、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天空。苏夏…别怕…有我在…
周围的亲戚和警察看到这一幕,都有些惊讶和不解。林母更是看得目瞪口呆,她不明白,自己的儿子什麽时候和这个远房表侄女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了?
但没有人上前打扰他们。此刻,任何的言语都显得多余。或许,只有这种最原始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拥抱和哭泣,才能让苏夏心中那股巨大的悲痛,得到一丝丝的宣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