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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十二》镜庙秘录(1/2)

《镜庙秘录》究竟是什麽?

我坐在书桌前,翻开那本线装书时,心里出现的不是好奇,也不是恐惧,而是一zhong说不清楚的既视感,像是在和多年未见的旧识重逢。

书页斑驳,字迹不一,有的像古代和汉混合的笔记,有的像梦境纪录。甚至还有一些像是对谁说的话,却又像是留给未来自己的低语。那些文字彷佛不是写在纸上的,而是从脑中某chu1被唤醒,重新浮现。

我曾经想把它藏起来,甚至丢掉。但它总是会回来,像有生命般,在我最需要它、最无法承受它的时候出现。

这几天,我一边读它,一边准备模拟考。

书桌上放着的,是《生物大满贯历届试题总览》、《化学高三总复习》、《英文JiNg读与翻译练习》──这些都是我应该专注的东西。我们高三生正进入最後的冲刺期,十二月了,距离明年的大学联考只剩半年多不到。

班导师说,现在是分水岭,是「能否翻shen的重要关键」的时候。当他说到吊车尾的几个同学的时候,特意地往我和尧哥shen上扫过去。当然我们的成绩不能够跟驴子和霆哥相提并论,不guan怎麽努力,我们的成绩也很难冲过班上前半段。

现在的课程进度已经接近尾声,几乎每堂课後都有模拟考或小考。而补习班的进度表有对照,大家不会在不同的进度上。军训课上,教官们也没有在上课,只是一再提醒:「考上大学、翻转人生」。

可是可是我手中拿着《空中英语教室》,脑中想的却不是英文单字,而是两个字:

──JiNg魄。

那天在镜中看见的「我」,shen披铠甲,眼神如霜,站在断裂的山河前,那不是幻觉。那是某zhong呼唤。

《镜庙秘录》里写过一句:「魂者,历记之贯也;魄者,所执之形也。魂魄既分,其人无主。」

我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但心里却莫名认同。

是不是,我的「魄」被锁在了某chu1?

我开始怀疑,自从第一次梦见镜庙开始,我就不再是完整的「我」。那颗玉坠,总在我接近某些真相时发热;那本书,总在我快要「忘记」的时候出现。

我们白天在教室里填鸭学习,夜晚却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修行、奔逃、找寻。两者重叠的时间愈来愈多,界线愈来愈模糊。

昨天晚自习时,我无意间望向教室後方的玻璃窗。我看见窗内的自己正在专心写考卷。

可我分明正坐在位子上,拿着笔。那一瞬间,我几乎想冲出去,问那个「我」是谁。

难不成,我又「出窍」了吗??

但霎那间,窗里那个人影消失了,什麽都没有。

我不敢说出口,怕别人说我疯了。但我知dao,那不是幻觉。那是「无看之境」的徵兆。

我在《镜庙秘录》里读到过这个词:「无看之境,乃界门未启,心眼未rong之时,形神相离、魂魄未定,则多见影相倒错。」

这或许就是我现在的状态。

我们每天都在看世界,但看不见真正的自己。我们都以为走在现实中,其实只是走在梦的投影里。

我不敢再翻那本书了,但它就在我书桌右上角,不动声sE地等我。

我知dao,有一天我会再打开它。那时,也许就是我进入镜庙的那一天。

我也梦见自己站在镜庙的中央,四面镜子不断旋转,倒映出无数版本的我。有的满脸血W、有的老态龙锺,有的冷眼旁观,有的则双目jin闭,像是沉睡千年的神明。姬巫子站在最中央,双手摊开,像在引导我。

「镜门尚未启,你尚无法穿行。」

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。「但你已经开始听见祂的声音了,不是吗?」

我想开口,却说不出话。镜子开始裂开,一dao细细的紫光从feng隙间xie出,直直地刺入我眼中。

我惊醒,天sE尚黑,枕边的《镜庙秘录》自动翻到某页。

「三qi若合,其人须明;若神魂未定,妄启镜门,则反噬所至,形魄俱散。」

这一段我以前没读过,或者说,它从没显现过。我开始怀疑,这本书会随着我的经历而改变内容。

周末我没去补习,而是坐在书桌前一整天,把整本《镜庙秘录》逐页翻阅。某些页面会发热,有些则冷得像冰。

我试着将玉坠放在页上,文字竟微微浮现出淡紫sE的光芒。那光有zhong说不出的熟悉感,像是从x口内bu映出来的。

那天下午,驴子打电话来,说阿西又在学校後门附近出现,站着不动,像是发呆。

「他是不是又被什麽附shen了?」驴子压低声音问。

我不答,心中却泛起波澜。我梦见的那些镜子、shen披战甲的我、姬巫子的低语,难dao也正在他心中发生?

晚上,我一个人去C场慢跑,风从耳边掠过时,我彷佛听见微弱的声音,像是远古的钟声,也像是谁在低语我的名字。

我停下脚步,看见C场旁的废弃布告栏玻璃中,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。

那不是我。

他盯着我,双眼泛着淡紫sE的光,嘴角上扬,像在等待甚麽。

我想起书中的一句话:「镜中人非影,而是未归之shen。」

也许,那才是真正的我。

也许,镜门快启了。

十二月的天气开始转冷,早自习的时候,窗hu外tou飘着细雨。

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,望着窗外模糊的树影发呆。前排的驴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,霆哥则拿着国学常识苦读,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,像是在和古文决一Si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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