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翻，妖以为它忘了，觉淡了，但没有。

“是，我知。”它颤巍巍地望着傅偏楼，哽咽不已，“老贝壳我……冒昧猜测。您莫非……是白老大的后人么？”

傅偏楼意识到自己有些焦虑，当即闭了嘴。谢征低对壳：“在你之前，有一个妖修曾找上过我们，唤他小主人。它的真是条青鳞金的蛇，你可认得？”

觉看了的人都会被灭。

噩梦！噩梦！绝对的噩梦！

后者闲适恣肆，潇洒明朗；而这位则正相反，面上鲜活，骨里却透一压抑。

谢征见两人都不太冷静，叹息一声，伸手将壳接来，开，语气淡淡：“都安静些。”

还有，这个地方究竟再现了哪里？怎的透古怪？柳长英还变成了鸟妖？

“有何不清楚？”傅偏楼问，“想想那个幻境，我若真是白龙，你不就是红鸟？蔚明光，你自己心里有数！”

失去理智，不断地砸毁目光所及内无数个柳长英，不知过去多久，它气吁吁，大汗淋漓，竟手脚、浑酸痛地倒了下去。

幻境碎裂，妖也并非真的傻，知前之人是真实存在的。更何况仔细一瞧，就发觉他和白承修气质截然不同。

妖哇哇大哭：“我本打算试试看掐死柳长英，以消心之恨，到一半觉得呼艰难，有怕，就停手了。”

涣散，倒映着罪魁祸首无比漠然的表情。

傅偏楼手中，壳一张一合，委屈地解释：“我对柳长英那厮的没有兴趣！也不喜奔！只是人族向来以衣不蔽为耻，柳长英那地位，肯定更加介意……”

他是意识到他上兴许有些秘密，可当了十年的修，突然告知他，他其实是妖——还并非普通的妖，这令他如何接受？

再度醒来，幻境居然重启了。

蔚凤惊疑不定，“你是说，傅仪景和那掀起妖大战、死在兽谷的孽龙长得一模一样？他是妖？”

妖盯了他好几，直把人看得蹙眉不已：“哦……是您……”

但长相着实太像了，白承修成为妖修后，被龙谷里的妖看顾着长大，恰好是差不多年纪时走的，妖对此少年形貌印象刻。

坐在桌前，妖盯着对面黑漆漆的影看了又看，一时间，产生了分外绝妙的想法。

“什么孽龙！”被及逆鳞，妖怒，“凤皇大人，您曾与白老大好，竟也认定当年事态是他的错么？是妖又如何？您不也是？”

“白老大怪我吧！小贝壳老了，变成老贝壳了，老贝壳还是这么不中用！连个幻象都不敢杀！”

回过神，它继而惆怅：“白老大，唤作白承修，乃世间最后一条白龙。”

妖中的光黯淡下去，垂丧气：“是吗。”

“我怎么就是妖了？”蔚凤不信邪地敲击壳，“来，把话说清楚！”

动不了真正的柳长英，拿幻象气，好似也不错。

蔚凤不再嘴，换傅偏楼急躁地摇着妖，“那条白龙的事迹，我也听闻过。我真和他那般相像？他真的死了？但那不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吗？我才活了十五年！”

“我，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练幻术时常常有这事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，修为还能，我便没上心。”

“我……”一时失言，蔚凤狼狈地躲开视线。

“罢了，罢了，青蟒对白老大最是忠心。白老大死后，他本就不想活了。死前能见到白老大的后人，想必也满足了吧……”

接着，余光瞥到不远的银反光，圆筒状的件表面，青年也躺着看它，脸惨白，神思恍惚。

“……”谢征摇摇，“他当时正被清云宗追杀……抱歉。”

时隔三百年，它依旧记得那一幕令人目眦裂的景象。

要知，就连它，也无法在幻境行时擅自篡改！

难不成真的修岔路了？

老贝壳怒也就一瞬间，立怂了，缩回壳里不敢作声。傅偏楼捧着它，瞪了蔚凤一：“说正事呢，你少添。”

“兽谷一役，他拼死也要给白老大报仇，留在了那边，后来听闻被修抓走了……原来还活着。那死心的，竟也学白老大成了妖修吗，他在哪里？”

这番话极其灵效，妖立刻从壳中探来，喜：“是青蟒！”

“白龙？！”

这次幻境的究竟是什么人？还是说，它在睡梦中走火，恨极了这位门第一人，自顾自编来的？

摸不着脑，妖疲力尽，懒得追究，一觉睡了过去。

“所以你便脱了衣，光天化日袒怀，还在脸上画王八？”傅偏楼一阵好笑，真是鬼才。

沉默片刻，它张了张壳，低低地说：

“说来说去，白老大究竟是谁？”蔚凤摸着天焰剑，没有第一时间动手，旁观事态，终于忍不住发问。

“傻不傻，变成柳长英的可是你，你想自尽？”傅偏楼撇撇嘴，“还有，你看清楚，我不是什么白老大。”

蔚凤没能看见那副画面，努力想象了番门第一人着满脸墨、光着四跑的模样，狠狠一哆嗦。

“什么凤皇？”蔚凤慌斥，“你少胡言语！”

这也是谢征与傅偏楼想知的。

妖用它不是很灵光的脑袋想了许久，才明白过来：不是柳长英侵了它的幻境，而是在幻境中，它变成了柳长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