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四，东川。
暗夜中前行的一个数人小队，正在背风的山坳中扎营休整。
“从东川边界绕过去，不出三日，便能抵达京城。”副将展开一副地图，向上位的两人禀告dao。
“外面情形如何？”赵靖澜问dao。
“世子昨晚向各州府发布了勤王令，离东川最近的三个州府正在整军。”
“昨晚？”
“是。”
“宁轩这次动作真快。立刻将左相谋反、皇帝殡天的消息散播出去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报——王爷、将军，前方三十里外，发现军队，目测有五千人众。”探路的小兵前来禀告。
赵靖澜问：“是宁家的私兵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绕过去？”陆霖问。
赵靖澜摇摇tou：“不一定能绕得过去，派人去试探一下。宁家筹谋已久，一定想把我们拦在东川，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。我们不入城，就无谓与他们正面jiao锋，届时拿下京城，再回tou来端掉他们就是。”
“是！”
入夜之后，双方在平原chu1短兵相接，西北军不熟悉地形，但胜在骁勇，双方不分胜负，对方似乎也无意缠斗，很快便散入丛林中。
天光微明时，远方传来号角声，众人踏上山丘举目远眺，只见旌旗飞扬，龙飞凤舞的“宁”字旌旗旁，一盏白旗赫然高举。
“他们，想干什么……”陆霖不解dao。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，看来宁家也有聪明人。暗凛，去请对方的主帅过来。”赵靖澜吩咐dao。
赵靖澜和陆霖在主帐内坐定，账帘一掀，只有一人孤shen前来，正是昨日在山崖间的那名白衣男子。
“在下宁鹤琛，见过靖王殿下。”来者从容一拜。
靖王一shen戎装，右手带着黑色的pi革手tao，手持ma鞭，居于上位。
“宁曜坤倒是舍得让他的嫡子来送死？实在是出乎意料。”
宁鹤琛跪得笔直，躬shen咳嗽两声，这才dao：“家父年事已高，咳咳……听信一面之词，一心想勤王护驾，才会与殿下的人ma有了冲突。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“宁家豢养私兵，无论如何，都是死罪。”
宁鹤琛知dao这是宁家的死罪，宁家的私兵从赵靖澜七年前上位那一天起就在暗中谋划，后来果然如预想中那样，赵靖澜一得势，就迫不及待地对宁家赶尽杀绝，当时在任的几个二品大员均被罢免，宁曜坤虽为先皇遗诏的顾命大臣，但形势比人强，痛定思痛，只能以退为进、暂避其锋芒，以shenti抱恙为由致仕归乡，才将势力收拢回东川老家。
但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。
左相一死，朝中右相势必独大，西北薛家手里握着兵权，再添上从龙之功，来日也将发展成一方霸主，新皇登基，必不想见此局面，正是需要有第三方势力弹压权臣的时候。
宁鹤琛一开始就不赞同父亲与宁轩的谋划。如果没有陆霖从边关带回的人ma，速战速决，宁轩的赢面很大，然而昨日祭台上匆匆一瞥，宁鹤琛已然察觉到不对，对方人数众多，且均是训练有素的jing1兵强将。昨夜一场激战，更让他意识到宁家危在旦夕。
他当机立断ruan禁了父亲，今日又孤shen前来，必须保住宁家。
“先皇已逝，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当年渊武帝崩逝之时，留下一份遗诏，除了我父亲之外，还有京中的贤安王爷一同听旨，如今，将此物奉于殿下。”说罢，将一卷圣旨递给陆霖，“宁家不才，愿为新皇差遣，效犬ma之劳。”
赵靖澜微微诧异，接过案卷，匆匆一眼已经看出了这是一份伪造的先皇遗诏，玉玺和印鉴是当年盖下的，内容却是才写的，大意为他二哥ti弱，如果不幸病逝，兄终弟及，皇位当传于赵靖澜。
有了这份东西，赵靖澜于皇位上更加名正言顺，但没有，想必也不会动摇大局。
“这就是宁家的诚意？”赵靖澜不置可否。
宁鹤琛也知dao这只是一份小玩意儿，于是更进一步：“宁家的私兵是在世子的指点下招募的，宁家若是罪无可赦，世子也难以独善其shen，殿下爱惜世子，想必不希望世子沦为叛军luan贼。”
宁鹤琛接到消息，左相叛luan，皇帝shen死，简简单单的几个字，却丝毫没有提及宁家，他dong察人心，联想到这些年的情形，大胆猜测，赵靖澜不想因为这件事牵连到宁轩，所以才会让人放出这样的消息。
“如今世子掌控京城，朝中难免人心浮动，宁家若是能护送殿下回京，世子的困局，想必迎刃而解。”宁轩在京城中不知dao会zuo出什么事，到时候难免被人指摘为造反的叛贼，如果宁家护送赵靖澜回京，将宁轩的举动推说为不明实情，一切就顺理成章，届时宁轩护持皇室，不仅无罪，还会有功。
赵靖澜用手指敲了敲ma鞭。
宁鹤琛这番话，终于说到了点子上。
宁轩这次玩这么大，不说祭台上的死伤，京中还不知dao是何光景，一旦被指为反贼，于情于理，都应该秋后chu1斩，以正视听。然而宁轩zuo了再大的错事，赵靖澜一点儿都不想把宁轩jiao出去。自己养的小狐狸，就是犯了天大的事，也应该由自己来惩戒，绝不能让他落在其他人手中。
“你确实很聪明。”赵靖澜示意，让陆霖扶他起来，“来人，赐座、看茶。”
宁轩与宁家是一脉同宗，即便是远房亲戚，也不会像宁相那样断得彻底干净。以赵靖澜的行事作风，斩草除gen是必然的，但若是将宁家一网打尽，只怕对宁轩来讲，灭族之仇不共dai天，再无转圜的可能。
宁鹤琛主动来投诚，确实解决了赵靖澜的一桩心事。
赵靖澜见微知着，宁轩这次输得这么惨，一定不会服气，到时候少不得要跟自己闹，还不知dao如何收场。以宁轩的脾气，宁家阵前反水，绝不会轻易饶了他们，到时候将祸水东引，既能哄好小狐狸，又能打压宁家，一举两得，两全其美。
宁鹤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陆霖连忙过来扶住他。
陆霖对这个明事理的年轻人很有好感，关心dao：“宁公子看起来shenti不好。”
宁鹤琛dao：“病ti孱弱，让陆将军见笑了。”
赵靖澜也没有再多过问，宣了外面的几个主事之人，对接下来的行动再zuo安排。
“本王还有一件事，需要你们从旁协助。”议事完毕，宁鹤琛正要告退时，赵靖澜突然说dao。
“洗耳恭听。”宁鹤琛躬shendao。
//
初五，京城。
宁轩接到线报，宁家反水投诚，正在护送靖王向京城赶来。
信筒被nie得粉碎。
宁轩憋了一会儿，实在气不过，将茶盏摔在地上。
gong人们战战兢兢，不敢动作。
纪无纣满脸忧色，六神无主dao：“怎么办！世子！京中传言四起，赵靖澜将脏水泼到左相shen上，宁家这一反水，靖王不日就能进京，到时候，我们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你慌什么！”宁轩斥dao，“敌军还未兵临城下，你就慌了？当初跟着左相谋反时的雄心壮志哪里去了？”
纪无纣勉强镇定心神。
“让周太尉加强巡防，京中大把人质，赵靖澜不敢luan来。勤王军至多三五日就能到京城，赵靖澜弑君是事实，只要人心动摇，届时太后振臂一呼，皇位自然落不到他tou上。”
“是……是！”纪无纣顿觉有理。
宁轩看着窗外，明明宁家才是赵靖澜的死敌，他竟然会愿意接受宁家的投诚，难dao真如傅从雪所说……
//
初七，赵靖澜大军兵临城下。
宁轩登上城楼，与赵靖澜两两相望。
赵靖澜shen披银铠，toudai玉冠，chang鞭在手，通shen天子气派，不可一世。
“宁轩，开城门！”赵靖澜朗声叫到。
宁轩看到远chu1密密麻麻的军队，以及骑在ma上的赵靖澜，大声dao：“赵靖澜，你弑君夺位，无父无君，趁早下ma束手就擒，我饶你不死！”
赵靖澜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在眼前活蹦luantiao，竟然十分高兴。
宁轩换了一声短打的武服，一shen黑衣、袖口领口却是一圈红色，红巾束发，ma尾干净利落，与他平日装束大为不同。
赵靖澜第一次见他，也是这幅模样，他在luan箭中救下了自己，一剑横空星斗寒，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，昂首杀敌的姿态。
意气风发。
“陛下是为陈源dao所杀，泰山上的大臣均是人证。”赵靖澜不疾不徐，扬声说dao，“宁卿，宣圣旨。”
宁鹤琛shenti不好没有跟来，来的是他的弟弟，宁鹤扬。
只见他展开一卷黄布，大声dao：“诸位，此乃渊武帝临终诏命，下ma听旨。”
城楼上的人顿时不知作何动作，城楼下士兵已然齐齐跪地，宁鹤扬继续dao：“从来帝王之治天下，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。……朕膝下二子，皇次子人品贵重，shen肖朕躬，必能克承大统，惟ti弱多病，若有不测，幼子无治，为免骨rou相残，兄弟cao2戈，皇次子宴继位后，由皇四子靖承袭大统。释服布告中外，咸使闻知。”
“臣拜见陛下，愿陛下千秋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陆霖率先下拜。
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，所有将士无不低tou拜倒。
赵靖澜一人端坐ma上，与宁轩再度对视。
宁轩：“……”
“先帝仙逝迄今已有八年，你们竟敢伪造先帝遗诏，实在罪大恶极！”宁轩丝毫不买账，他继续dao：“赵靖澜，我限你三日之内，将所作所为公诸于众！你勾结宁家，在泰山上杀害陛下，谋朝篡位，如今还假传圣旨，真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，视公理与dao义如无物？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！”
“宁轩，你无凭无据，凭什么一口咬定！”
“靖王殿下忘了，京中仍有你的同党，一审便知。”
宁轩拉开chang弓，一箭she1出，正中王旗。他微微扯开领口，lou出白皙的脖颈，挑衅dao：“靖王殿下，你想继位，还是先想想如何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吧！”
王旗应声而倒，赵靖澜一眼望去，箭矢之上，竟然坠了一个如意结。
正是那枚该死的如意玉佩上的如意结。
暗夜中前行的一个数人小队，正在背风的山坳中扎营休整。
“从东川边界绕过去，不出三日，便能抵达京城。”副将展开一副地图，向上位的两人禀告dao。
“外面情形如何？”赵靖澜问dao。
“世子昨晚向各州府发布了勤王令，离东川最近的三个州府正在整军。”
“昨晚？”
“是。”
“宁轩这次动作真快。立刻将左相谋反、皇帝殡天的消息散播出去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报——王爷、将军，前方三十里外，发现军队，目测有五千人众。”探路的小兵前来禀告。
赵靖澜问：“是宁家的私兵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绕过去？”陆霖问。
赵靖澜摇摇tou：“不一定能绕得过去，派人去试探一下。宁家筹谋已久，一定想把我们拦在东川，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。我们不入城，就无谓与他们正面jiao锋，届时拿下京城，再回tou来端掉他们就是。”
“是！”
入夜之后，双方在平原chu1短兵相接，西北军不熟悉地形，但胜在骁勇，双方不分胜负，对方似乎也无意缠斗，很快便散入丛林中。
天光微明时，远方传来号角声，众人踏上山丘举目远眺，只见旌旗飞扬，龙飞凤舞的“宁”字旌旗旁，一盏白旗赫然高举。
“他们，想干什么……”陆霖不解dao。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，看来宁家也有聪明人。暗凛，去请对方的主帅过来。”赵靖澜吩咐dao。
赵靖澜和陆霖在主帐内坐定，账帘一掀，只有一人孤shen前来，正是昨日在山崖间的那名白衣男子。
“在下宁鹤琛，见过靖王殿下。”来者从容一拜。
靖王一shen戎装，右手带着黑色的pi革手tao，手持ma鞭，居于上位。
“宁曜坤倒是舍得让他的嫡子来送死？实在是出乎意料。”
宁鹤琛跪得笔直，躬shen咳嗽两声，这才dao：“家父年事已高，咳咳……听信一面之词，一心想勤王护驾，才会与殿下的人ma有了冲突。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“宁家豢养私兵，无论如何，都是死罪。”
宁鹤琛知dao这是宁家的死罪，宁家的私兵从赵靖澜七年前上位那一天起就在暗中谋划，后来果然如预想中那样，赵靖澜一得势，就迫不及待地对宁家赶尽杀绝，当时在任的几个二品大员均被罢免，宁曜坤虽为先皇遗诏的顾命大臣，但形势比人强，痛定思痛，只能以退为进、暂避其锋芒，以shenti抱恙为由致仕归乡，才将势力收拢回东川老家。
但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。
左相一死，朝中右相势必独大，西北薛家手里握着兵权，再添上从龙之功，来日也将发展成一方霸主，新皇登基，必不想见此局面，正是需要有第三方势力弹压权臣的时候。
宁鹤琛一开始就不赞同父亲与宁轩的谋划。如果没有陆霖从边关带回的人ma，速战速决，宁轩的赢面很大，然而昨日祭台上匆匆一瞥，宁鹤琛已然察觉到不对，对方人数众多，且均是训练有素的jing1兵强将。昨夜一场激战，更让他意识到宁家危在旦夕。
他当机立断ruan禁了父亲，今日又孤shen前来，必须保住宁家。
“先皇已逝，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当年渊武帝崩逝之时，留下一份遗诏，除了我父亲之外，还有京中的贤安王爷一同听旨，如今，将此物奉于殿下。”说罢，将一卷圣旨递给陆霖，“宁家不才，愿为新皇差遣，效犬ma之劳。”
赵靖澜微微诧异，接过案卷，匆匆一眼已经看出了这是一份伪造的先皇遗诏，玉玺和印鉴是当年盖下的，内容却是才写的，大意为他二哥ti弱，如果不幸病逝，兄终弟及，皇位当传于赵靖澜。
有了这份东西，赵靖澜于皇位上更加名正言顺，但没有，想必也不会动摇大局。
“这就是宁家的诚意？”赵靖澜不置可否。
宁鹤琛也知dao这只是一份小玩意儿，于是更进一步：“宁家的私兵是在世子的指点下招募的，宁家若是罪无可赦，世子也难以独善其shen，殿下爱惜世子，想必不希望世子沦为叛军luan贼。”
宁鹤琛接到消息，左相叛luan，皇帝shen死，简简单单的几个字，却丝毫没有提及宁家，他dong察人心，联想到这些年的情形，大胆猜测，赵靖澜不想因为这件事牵连到宁轩，所以才会让人放出这样的消息。
“如今世子掌控京城，朝中难免人心浮动，宁家若是能护送殿下回京，世子的困局，想必迎刃而解。”宁轩在京城中不知dao会zuo出什么事，到时候难免被人指摘为造反的叛贼，如果宁家护送赵靖澜回京，将宁轩的举动推说为不明实情，一切就顺理成章，届时宁轩护持皇室，不仅无罪，还会有功。
赵靖澜用手指敲了敲ma鞭。
宁鹤琛这番话，终于说到了点子上。
宁轩这次玩这么大，不说祭台上的死伤，京中还不知dao是何光景，一旦被指为反贼，于情于理，都应该秋后chu1斩，以正视听。然而宁轩zuo了再大的错事，赵靖澜一点儿都不想把宁轩jiao出去。自己养的小狐狸，就是犯了天大的事，也应该由自己来惩戒，绝不能让他落在其他人手中。
“你确实很聪明。”赵靖澜示意，让陆霖扶他起来，“来人，赐座、看茶。”
宁轩与宁家是一脉同宗，即便是远房亲戚，也不会像宁相那样断得彻底干净。以赵靖澜的行事作风，斩草除gen是必然的，但若是将宁家一网打尽，只怕对宁轩来讲，灭族之仇不共dai天，再无转圜的可能。
宁鹤琛主动来投诚，确实解决了赵靖澜的一桩心事。
赵靖澜见微知着，宁轩这次输得这么惨，一定不会服气，到时候少不得要跟自己闹，还不知dao如何收场。以宁轩的脾气，宁家阵前反水，绝不会轻易饶了他们，到时候将祸水东引，既能哄好小狐狸，又能打压宁家，一举两得，两全其美。
宁鹤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陆霖连忙过来扶住他。
陆霖对这个明事理的年轻人很有好感，关心dao：“宁公子看起来shenti不好。”
宁鹤琛dao：“病ti孱弱，让陆将军见笑了。”
赵靖澜也没有再多过问，宣了外面的几个主事之人，对接下来的行动再zuo安排。
“本王还有一件事，需要你们从旁协助。”议事完毕，宁鹤琛正要告退时，赵靖澜突然说dao。
“洗耳恭听。”宁鹤琛躬shendao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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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五，京城。
宁轩接到线报，宁家反水投诚，正在护送靖王向京城赶来。
信筒被nie得粉碎。
宁轩憋了一会儿，实在气不过，将茶盏摔在地上。
gong人们战战兢兢，不敢动作。
纪无纣满脸忧色，六神无主dao：“怎么办！世子！京中传言四起，赵靖澜将脏水泼到左相shen上，宁家这一反水，靖王不日就能进京，到时候，我们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你慌什么！”宁轩斥dao，“敌军还未兵临城下，你就慌了？当初跟着左相谋反时的雄心壮志哪里去了？”
纪无纣勉强镇定心神。
“让周太尉加强巡防，京中大把人质，赵靖澜不敢luan来。勤王军至多三五日就能到京城，赵靖澜弑君是事实，只要人心动摇，届时太后振臂一呼，皇位自然落不到他tou上。”
“是……是！”纪无纣顿觉有理。
宁轩看着窗外，明明宁家才是赵靖澜的死敌，他竟然会愿意接受宁家的投诚，难dao真如傅从雪所说……
//
初七，赵靖澜大军兵临城下。
宁轩登上城楼，与赵靖澜两两相望。
赵靖澜shen披银铠，toudai玉冠，chang鞭在手，通shen天子气派，不可一世。
“宁轩，开城门！”赵靖澜朗声叫到。
宁轩看到远chu1密密麻麻的军队，以及骑在ma上的赵靖澜，大声dao：“赵靖澜，你弑君夺位，无父无君，趁早下ma束手就擒，我饶你不死！”
赵靖澜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在眼前活蹦luantiao，竟然十分高兴。
宁轩换了一声短打的武服，一shen黑衣、袖口领口却是一圈红色，红巾束发，ma尾干净利落，与他平日装束大为不同。
赵靖澜第一次见他，也是这幅模样，他在luan箭中救下了自己，一剑横空星斗寒，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，昂首杀敌的姿态。
意气风发。
“陛下是为陈源dao所杀，泰山上的大臣均是人证。”赵靖澜不疾不徐，扬声说dao，“宁卿，宣圣旨。”
宁鹤琛shenti不好没有跟来，来的是他的弟弟，宁鹤扬。
只见他展开一卷黄布，大声dao：“诸位，此乃渊武帝临终诏命，下ma听旨。”
城楼上的人顿时不知作何动作，城楼下士兵已然齐齐跪地，宁鹤扬继续dao：“从来帝王之治天下，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。……朕膝下二子，皇次子人品贵重，shen肖朕躬，必能克承大统，惟ti弱多病，若有不测，幼子无治，为免骨rou相残，兄弟cao2戈，皇次子宴继位后，由皇四子靖承袭大统。释服布告中外，咸使闻知。”
“臣拜见陛下，愿陛下千秋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陆霖率先下拜。
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，所有将士无不低tou拜倒。
赵靖澜一人端坐ma上，与宁轩再度对视。
宁轩：“……”
“先帝仙逝迄今已有八年，你们竟敢伪造先帝遗诏，实在罪大恶极！”宁轩丝毫不买账，他继续dao：“赵靖澜，我限你三日之内，将所作所为公诸于众！你勾结宁家，在泰山上杀害陛下，谋朝篡位，如今还假传圣旨，真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，视公理与dao义如无物？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！”
“宁轩，你无凭无据，凭什么一口咬定！”
“靖王殿下忘了，京中仍有你的同党，一审便知。”
宁轩拉开chang弓，一箭she1出，正中王旗。他微微扯开领口，lou出白皙的脖颈，挑衅dao：“靖王殿下，你想继位，还是先想想如何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吧！”
王旗应声而倒，赵靖澜一眼望去，箭矢之上，竟然坠了一个如意结。
正是那枚该死的如意玉佩上的如意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