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青期的同时，受着青的充沛与意气，并且在享有它的当下，并不觉到青荒废。

我的工资并不多，但是拳场包吃包住，我也是个单的，所以工资一大半都用来孝敬“师父”们了。这生活持续了一两年，某段时间拳场的生意忽然开不起来，听说是上原本罩着我们的老大被对家死了，现在两方黑势力斗得厉害，我们还有好几个拳场已经被端了，这才不得不低调一些。

带我门的师父把我拉过一边，嘱咐我待会和另一个人去给上面通风报信。我和另一个人刚坐上车没开多远，便被人给截停了，然后又被蒙上蛇袋，不知被带到哪里去。

说是打黑拳，其实也算是在富人面前脸，运气好的，说不定就不用继续这随时丢命的勾当了。

我隐约觉得有兴奋，可能我茹饮血如此之久的祖先，即使经过了数万年文明的洗礼与伪装，仍旧不能将嗜杀屠戮的基因从骨里剔除吧。

这时几个师父上来给我装备，其中一个递给我一把弹簧刀，说实在打不过，就用这招。其他几个师父也默许了，还安我说，最起码今天，他们会保下我。

第二刀我还是刺中了腹，第三刀第四刀便往上，刺中了他的和颈。因为兴奋与恐惧，过了很多年我也还记得，我刺了对手十三刀，我甚至准地记得每一刀在什么位置——我一边刺一边在心里数数。

我还没有反应过来，去他大爷的，我只是个裁判，哪里有上台打拳的能力？摆明了他们就是把我当畜牲，想看我被活活打死！

警察扫我一，我认这居然是几年前给我笔录的其中一个警察。真好，他居然混上了官儿。不过他应该不记得我了。

我没想到我的命运转折来得如此之快，它正发生在我一生中最好的年华。

那个人哼笑一声，一看来我在撒谎，但他没计较，继续问：“有个看场的活，能吗？就是让你在场上看着，别闹人命就行。”

过了不知多久，我们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，我这才意识到，前一秒还因为对生的渴望而发抖的人，此刻已经变成一往外飙血的尸。

我立刻回答：“十六了，就是长得有矮，但是打架从没输过。”

幸好被随机取下蛇袋的人是我，不然我就要亲临表演脑袋开了。

我话音刚落，几个女孩就笑了来。老板娘也嗤笑一声，然后就要把我赶去：“你要是个omega，我倒也收了，但你一个beta，我收留你什么呢？”

谁知某天下午忽然从外面闯来一群人，叫嚣着要我们人跟他们比试比试。我们这边一个在场上赢面很大的人上去应战了，原本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，这场输赢也没那么挂在脸上，谁知对方派的选手在格斗中作弊，居然在拳击手里藏了刀片，没过几招我们这边就喊了停，结果对方还不停手，我们这才方寸大地冲上去把两人给分开了。

我在局里被关了几天，然后被人保了去。保我的人我不认识，但是从此我也知，我这是有了新东家，从前那些师父兄弟什么的，要么被清洗了，要么从此和我就是敌对阵营了。我心里很唏嘘，但不得不坦然接受。

第二天我才知，我是在地下拳场当裁判。虽然有时候容易被选手误伤，但是好歹温饱问题是解决了。我也是在这里迅速变得圆起来。

我们自然不服，不知谁朝天开了一枪，整个拳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就这样，我接受了几个月的训练后，第一次上台打黑拳。

庆幸。

两边的目还在涉，但是对家怎么都冷静不下来，“砰”地一声，我的耳像是被震破了一样，好几秒我都听不见声音，但是我清晰地看到红的血从蛇袋里迸裂而，我甚至看清了它坠落的整个过程，我还觉到了温的血怎样在我的脸上冷却。除此之外，我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知。

我羞赧地走去，却又不知该去哪里，便藏在理发店门一个木的招牌后面，打算在这里将就一晚。刚蜷着躺下没多久，就有几个男人从理发店里走来。我偷看一，他们个个都很大的块，而且很凶，这样的人我平时都不敢与之对视，但那天不知为什么，可能是再找不到活儿就活不下去了，便一下蹿去，跪在那些人面前，哀求他们说：“各位叔叔行行好，给我一饭吃吧。”

我以为这是什么很容易上手的活，当即便给几个人磕了，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得仿佛那是我亲祖宗。

我挤在人群里看了我们这边的选手一，他半边都被割坏了，往外哗啦哗啦地淌血。我们这边的人气不过，本想冲过去给对方一个教训，谁知对方居然亮了真刀实枪，我们纵然人多，也不住枪儿，便只好恨恨地问到底怎么个解决方法。那边的目也想给我们一个下威，便提再比一场，还说两边人选都由他们来定。

好半天我都想要不直接给对家磕得了，这事我又不是没过，然而对家拿枪指着我脑袋，说我不上台就立让我给地上那人伴去。我无奈，着双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

说完我还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。

但是我也没那么好运，有人给我松绑，像提溜狗一样把我丢在台上，说他们选定我作为代表参赛了。

我有了底气。

我被带到局里关了几天，我们那个拳场也被关停了。那段时间之后，整个首都的地下势力都重新洗了牌。

这是我恢复知觉后脑袋里想到的唯一个个词。

其中有个人本来想直接给我一脚，我甚至都好了顺势倒下去碰瓷的准备，谁知领的那个人拦住了，然后用脚尖把我的脸抬起来，又不轻不重地踢了我几脚，问：“多大了？会打架不？”

发店实际上是什么营生的。我推门去，里面的老板娘从上到下打量我一，然后懒洋洋地朝里面喊：“来客了。”

第一刀我刺中了对手的腹，很快便一把红刀，然后血了来。

我以为自己就要代在这里了，谁知蛇袋又被人掀开，我一看，这是被抓回地下拳场了。

对家的人立看来我作弊，已经有人迈着步上台来把我捉下去了，忽然外面响起警车的声音，然后大门从外面被破开，一时之间，整个拳场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了。两边的人都双手抱在脑袋上蹲了下来，只有我还在拳场上，半着，手里还攥着那把弹簧刀。

上场没过几招我就被对手打得鼻腔里都是一咸腥味儿，我这两年学的那三脚猫功夫哪能应付一个职业选手。要是再不手，我估计要被活活打死了，便摸准了弹簧刀，从师父事先准备好的拳的小里伸去。

我们的对家拿枪指着同我被抓的另一个人的脑袋，他的蛇袋还没被摘下，但我可以从他幅度不小的抖动中看他有多害怕。

没多久几个看起来跟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孩走来，看到我的打扮都很嫌弃，推诿着没再上前。我搓着衣角，蚊声地问老板娘：“请问，你们这里招不招工？”

暴力就是这样突然发生的。

对手本没有反抗的能力，很快便倒在台上。两边的人都没想到我有这么的爆发力，听我们的人描述，我刺得毫不犹豫，而且手很快，跟我平时简直两个样。不过他们没怪我，他们都是在血腥中讨生活惯了的，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，不可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