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：“我原不想说的，既被发现，罢了。庆元五年六年，确实数目是伪造的。”“白鹭，拿藤条来！”
楚颐脸上反倒比贺太夫人要平静得多，似乎被弹劾的不是他。他托着
，有些为难地看了贺茹意和程姑爷夫妻俩，
言又止。程姑爷脸
变幻，先是铁青，再是闷红，最后化作了心虚的苍白——他的家境不好，平日又
照顾各
赖
亲戚，房帏里没少遭贺茹意骂。这会儿，他们辛苦大半月，最终楚颐没绊倒，自己反而栽了个大跟，回去还不知要被母老虎怎样算账。“娘，您看，招了。”贺茹意立即
，“白鹭，藤条！”楚颐撑着病容，纤细白腻的手指翻了翻那几页有问题的账，在众人或探究或得意的注视中，终于缓缓开了
：“丰收年份原应比旱涝年份收成多，而账簿上却与饥年数目一致，这确实是我之过。但……”“甚好，既然你也认了，那你还不
觉把那十几万两吐
来？”贺茹意厉声打断他，“娘，我看还得
家法
置吧？白鹭，拿藤条儿来！”楚颐看了贺太夫人一
，又施施然看向贺茹意
旁的程姑爷，说：“当年那个导致满田风雨的农田
事叫程八披，是程姑爷的侄
，我的书房内还存着他当年签字画押的悔过书，可以此为证。这事不光彩，一则这是我们底下的人闹谋反，传去不好听；二则这事也涉及家丑，怕娘气坏了。因此我便隐瞒了下来。那个程八披闹这么大的事，自然不敢对外宣扬，借了些钱到南下谋生了。只是没想到，程姑爷，您的好侄连你也瞒着，闹得今天您自个儿把自个儿的丑事掀来了。养兵千日，用兵一时，平日多设局，要害人的时候才能谈笑从容。
贺茹意板着脸，掷地有声：“在外，人人都以为我们侯府风光无限，但除了大侄儿在外打仗，在座各位都知
我们这几年过得如何拮据，吃穿用度受限，哪里像个世家大族的样？我原以为是家中艰难，谁知我们也是富庶得很的，只不过这几年家中的盈余，不知被贪去了哪位的袋里！”楚颐正好喝完了茶，倚在椅上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，尽是孱弱病态。
“等下，先别走。”贺太夫人坐直了
，饱经风霜的脸上是威严密布，“你们这一房的亲戚
得我们的田地差
就成了郦朝第一个造反逆贼的窝，先前我不知也就罢了，如今既然知了——”这话有没有说到别人心坎里去不好说，反正她贺茹意着实是被自己打动了，这几年，她过得忒憋屈了，和别的夫人女眷应酬时，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件衣服，赏钱还要斟酌着发，虽说她以前当家时也有
油
，可也没这象蛇那么令人发指啊！贺茹意笑
：“怎么？想不搪
的借了？”说来，他在账簿里，故意漏了五个破绽，要贺茹意往里
，谁知她只发现了这一个，还是最显的那个。可见这贺家的人，真是蠢得一脉相承。“稍安勿躁，该打的，逃不了。”楚颐慢慢
，“那两年风调雨顺，可我们的田地收成却不好，因此在账簿上，与别的旱涝年份收成数目相差不大。”因此他威胁那程八披不准将此事告诉贺茹意和程姑爷等人，否则便依法治他的罪，然后又命田地里将所有知
内情的人都守如瓶。如此大费周章，就是为了
握着这个把柄，等有一天自己失势，此事便可用来给挖他旧账的人埋坑。程姑爷指节轻敲桌
：“荒唐，别人的地收成都好，怎么就我们的不好？”她又让
仆拿另一本账簿，这是她特地派人到别家田地调查的近五年粮
收成状况，再据此估算贺府的应收数额，丰收年份共与账簿相差了几万石粮，照打仗时的粮价格算，足值有十几万两了。说无凭，贺茹意自然不信：“既然如此，当时为何不报给我们知，又为何不在账簿作额外说明？”茹意没想到这二侄
竟然为楚颐说话，好在她准备充足，答：“年纪小也得斟酌着说话，侯府有三个别庄，共有良田五千亩，另有邑三千
，两年的收成，这是小数目吗？”“家法什么呀，人家还有‘但是’没说完呢！”贺太夫人急忙制止她，“这里
说不定还有隐情，对吧？”“那两年我发觉收成数目不对，一查，方知田地的
事者克扣雇农工钱，擅加佃租税，当时正值战事张，本来朝廷重税之下，百姓已过得艰难，再遭遇此等剥削，终于不堪重负，揭竿闹起事来，
了好大功夫才平息。因此，不但耽搁了农时，还赔上了许多抚
农的成本。”楚颐倒没看他俩，悠悠然地又喝起茶来。
当初，他抓住了程姑爷的把柄，可那时候他已经取得了
家权，就算把这件丑事扬来，也没什么用，充其量是让贺茹意更加沉寂一阵罢了。这话说完，老太太脸上都有些心虚的忐忑，她年轻时也是当过家的，自然知
钱权的诱惑，不是信不过楚颐，只是他难免年轻气盛，就怕他一时犯了浑。此话一
，众人原本集中在楚颐上的目光，又一同投向了贺茹意夫妇。而贺茹意夫妇俩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竟相顾愕然了。贺茹意亦自知今日是被楚颐反将了一军，她瞪着他良久，最终将羞怒、不甘通通吞回肚
里，闷声：“娘，我们先告退了。”贪污了这么
大的数额，不论她娘如何偏袒，也不得不置楚颐。这回看这个象蛇还怎么嚣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