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的泪止不住。

于是钟在商韵若有似无的注视下，颇有些战战兢兢地吃完了一个煎饼果，期间商韵叫服务生给他送了杯。

两天前，贺从微和钟在一家西餐厅吃饭时，邻座一个看上去两岁左右的小孩不小心磕倒在木地板上，疼得当下就嚎了来。挽着发的女人把小孩抱到膝上，给她了没破的掌心，宽柔地说：“妈妈，宝宝痛痛飞飞……”小孩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委屈撒。

“我气糊涂了，”贺从微不愿失去他，不熟练地歉，“真的错了，不要生气，给你好不好……”

钟提起来预备起走人的气咽回肚里，虽然觉得他的关心有些奇怪，仍简短地回答：“不累，有这份工作我很知足了。”

年前那次宴会上，钟见过许多陌生人，毫无疑问的是，面前的男人给他留下了刻的印象。

有些人似乎自带大气场，令人不好轻易接近，钟对这情况算是属于比较迟钝的那类，却仍不自觉地对商韵用了敬称。

“我说的是……这十七年来，”商韵微垂下，郁的睫遮住瞳，语速较慢地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如今却突然冒来，那人好死不死还是“鼎鼎大名”的商韵，贺从微不能不起疑，听完钟说的还不够，准备私下把这事查清楚。

贺从微有时觉得钟像一块纯净剔透的冰，泪后就会消失不见。

男人指尖一一地敲在座椅扶手上，听不什么情绪地说：“还记得我？”

贺从微神一凛，清醒，“不对，他不是失踪很多年了吗？”

他看钟的神并无特殊之，是惯有的淡漠，可钟就是察觉到他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其他什么人，时间一久，让钟到有些骨悚然。

钟当时多看了两，贺从微声说话才回神。

底，他缓缓退来，嗓音嘶哑地哄：“别哭钟，我没醉，是我错了，不哭了好不好。”

钟买了香的煎饼果，吃得不知味，他频繁看向窗外，手心在上搓了搓，伪装成不局促的样说：“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就先回去工作了。”

“还好，”钟脸上分明泪痕未，却不愿贺从微为难，“只是被你吓到了。”

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，到莫名其妙，他明明只和前这人见了一次面，甚至不知他的名字，哪里来的情与他讨论过去的生活，何况他嘴里提到的“十七年”，也不是钟的年龄。

钟喝下半杯，对他摆摆手。

“记得，”钟，“您是贺从微的朋友吗？”

“先生，您认错人了吧，”钟礼节地笑了下，“我应该不是您真正要找的人。”

不知贺从微这哄孩的招数是不是在那家餐厅学的，见他矮下去，钟握住他的梆梆的胳膊阻止：“别这样，我没事了。”

钟惶惑地着他手里尚且温的煎饼果，散发的气蒸到他脸上，钟咽了下却没敢吃，他只挨着椅边，问对面一直没说话的男人，“您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累不累？”钟话音未落，商韵接过去问。

商韵没说是或者不是，很难聊地提示钟他的饭要凉了。

“是我哥，”钟不无激动地说，“他回来找我了。”

窗外车龙，路过的行人面孔鲜活，室内空气凝滞，落针可闻。

钟里对幸福团圆的憧憬未散，给了贺从微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
他和超市里的同事们分散在小吃街里的不同摊位上等还未锅的午饭，钟的煎饼果刚锅，就被一人“请”到了这家不远的咖啡馆。

用一红绳穿起来的长命锁在钟脖上，在贺总床上晃了又晃。几次后，钟跟贺从微说过长命锁的事，他知钟心里的执念，安排人打听过，无一不是石沉大海。

“痛不痛？”贺从微停下来问。

不过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，这话是千万不能让钟听见的——男人嘛，总是有小秘密的。

他派人把自己带到这家咖啡馆，说话云遮雾绕，钟不知他在搞什么，有一被人耍了的觉。

贺从微心里有了一个清奇而大胆的猜测，他迟疑：“你哥不会是商韵吧？”

“还能喝咖啡吗？”商韵问。

如果情况属实的话，摊上这么个大舅哥，好像不比老婆跟人跑了好多少，贺从微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想。

咖啡馆里很冷清，桌椅都闲置着，除了对面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，没有其他任何人走来，应该是被他提前清过场了。

“你哥？”贺从微从钟前抬起，接不上信号但攻击力很地说，“这关你哥什么事？他让你离开我？他凭什么？”

时间回到两个半小时前，正午光线明媚，街边的树大多都已芽，浅绿芽焕发的生机一扫冬日的沉闷枯败，闻到飘扬在空气里草香和新翻泥土的混杂味，钟意识到天已经到来好久了。

贺从微把他怀里，抱着钟躺到床上，平静地说：“不要离开我。”

“我会和我哥商量的，”钟定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