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投来目光时，柯文会有种被看透彻的恐惧，所以他总是像蛇鼠一样游走在阴影里避让着顾昀。

是母亲教会了他关于电报的一切，他从严苛的妈妈身上看到了对于帝国，或者说是对皇帝无限的崇拜。这份崇敬随着教育遗传到了自己身上。

当他在玄铁营成功为皇帝的阴险计划传达了最后一颗子弹时，一种自豪感从柯文心里油然而生，他始终记得那位君主在公众场合的激情演讲——“我们的血，是全世界最纯净的，

净化！净化！是我们的责任！”

小小的柯文一直一直在等待着被陛下的奖赏垂爱，可现实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鲜花掌声，甚至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过。

只是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日子，柯文收到了上层指令，通知他以及多个战争间谍要前往郊区的一家医院进行体检，随后就是这个男孩此生难以抹去的恐怖记忆——他像是试验品一般的，他被改造了。

医疗室内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在他脑海里有节奏地闪动着，经过绿光电击的太阳穴留下了焦灼的痕迹。这批人被扔垃圾一样关进了郊区的一所建筑，这里守卫森严，在地下室他看到了上千个身形诡异的人蜷缩着——这些人——他们所有人都是失败的、畸形的改造品！

但与顾昀不同，他们是从omega改造成了alpha。

他在顾昀身上紧紧吸收着温暖，手在他腰上摸索。柯文察觉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全身肌肉紧绷着，他不自觉地有些出神：这种被贵族们簇拥着的幸运儿，又怎么会去推翻自己的温床。

夜里渡鸦的声音像拉风箱一样难听地叫着。

突然间，他紧贴着的那具躯体瞬间活动了起来！

电光火石之间，顾昀狠狠掐住柯文想要摸他腰间枪支的那只手，然后另外一只手迅速地抚摸了那蛇蝎的额头。

柯文错愕地抬头，看到顾昀垂下的恐怖眼神里竟带着一丝慈悲。随后他一手掐住了柯文的脖子，将他提离地面！在窒息缺氧的间隙他听到顾昀森然的声音，低头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意：

“不、会。”

“我，不、是、你。”

柯文死死盯着男人的眼底，那里头已经从刀刃般痛苦的挣扎，转变成一种充满杀戮的仇恨，那是一种很熟悉的，回到战场般浑身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
顾昀手越收越紧，这是他第一次在改造后有了杀人的欲望。柯文双眼充血直勾勾盯着顾

昀，他好像看穿了对方内心那一丁点的逃避，那藏满污垢的指甲狠狠扣住顾昀的手腕，他

正在张狂而无声地狞笑——

“你确定，你不是我吗？”

“你确定，你不是我吗！”

杀了他，杀了他！

顾昀眼前黑线般闪动着，他耳中充满了诡异的人声吟诵着，一遍一遍催促着自己双手用力，他浑身的血管都在此刻沸腾了起来！

他的拇指扣住了柯文的喉骨，脚步挪动前进将他抵在粗大的树木上，顾昀双眼充血，玄铁营的往事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回，被杀死的平民，被迫害的兄弟，惨白色灯光下情报员喷薄而出的鲜血！他前后晃动着柯文脆弱的脖颈，他听到咔嚓咔嚓骨头摩擦的声音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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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柯文发出刺耳的吸气声时，一梭子弹突然嗖地炸在两人身边的草皮上！火光呲啦一闪而过，惊醒了被愤怒操纵着双手的暴徒！

沉浸在怒火中的顾昀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，迅速转头看向子弹射来的地方——！

怎么会是他！

长庚，举着枪，正从几米远的地方急步跑过来。

他把快被掐断气软绵绵的柯文从顾昀的铁手扣扯出来。随后紧张地端住顾昀的肩膀，看到对方的双眼死死盯着一个方向，身体发抖僵直，那是怒不可遏的表现。

确认无碍后，他立刻转头看向柯文在的方向——那个刚才还脱力死一样躺在地上的人，现在竟风一般地，从原地消失了。